三 沙角五咀二村

 沙頭角五咀地帶,一向是迷離曲折之區;風光綺麗,令人迷醉。五咀依序自西而東為:亞公咀、企山咀、三個咀、長排頭及長石咀。五咀夾二村,為榕樹凹及鎖羅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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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遊沙頭角五咀兩村,可分長短兩線。試以谷埔為起點:長線是循海岸出訪榕樹凹、鎖羅盤後,再過荔枝窩,取道返谷埔或新娘潭。短線是訪鎖羅盤後,選走「谷埔──鎖羅盤古道」而復歸谷埔。上舉次序及路線只為方便介紹,遊者可於中道自行加以變通增減。本文所述五咀附近種種地名稱呼,均從訪遊而得;但稱名各異、眾說不一,往往使人難以適從。近年五咀附近居者日少,問詢困難;即有所得,往往又與前人或昔日所得不同。加上水上人、陸上人各有傳統稱呼,我輩後行者於細微之處,也只有盡力分析整理;確當與否,固亦難言。實望前輩高賢能加論証也。

  從谷埔海岸起行,走盡石堤後,是一條並不明顯而傍海的小徑。不久有岔路上山,行者需棄下取上,因為下路再去不遠便難通行。上段山徑在石芽頭峰北伸之支脈東腰繞出,過「亞公坳」而接榕樹凹。山徑經處多墓塚,其中部份嘉名甚善,如「蓮葉遮龜」、「生蝦游水」、「黃蛤浮頭」等;事實上,此處望隔海沙頭角上下風光,觀景不俗。亞公坳之南山丘高一三一公尺,稱為「坳背嶺」;坳北山咀漸降,一丘復起臨海,便是「亞公咀」。

  亞公咀又稱「公角咀」。其上廢田片片,小徑縱橫;一坑斜落海篤,上下疏松散綴。臨水處低伏再起,狀似平洲之「斬頸洲」而線條較優美。

  亞公咀之東為「企山咀」;兩咀間海面稱為「亞公灣」或「公角灣」。企山咀隆然一丘、崖壁高直;蒼松綠草襯碧水,形態雄美,與亞公咀之奇變相映成趣。企山咀之南,林蔭高張,谷下美舍遍布,便是榕樹凹村。

  另據前輩行友記:「榕樹凹村之西北古有咀名鰲魚頭」;據此兩咀形態言,則以亞公咀之可能性較大。

  榕樹凹村三面環山;一水臨接,稱為「榕樹凹灣」。谷口石堤長護,谷內上承清流;田土多廣,望對海梧桐山上下景色,環境本來不俗。村中屋宅多廣,建築優美雅緻;可惜近年遠遷者日多,現只餘留守者二戶,村屋亦已漸見崩毀。村口原有「培文學校」,今為留駐英軍所佔用。村內有古道,自谷篤穿老竹跨小溪上山,經一片已荒棄之耕地而通鎖羅盤,為兩村間最短便之交通路線。該片耕地,稱為「鹿窩」。村口碼頭之北,即企山咀東崖中段,有一山穴:穴口斜直,深約三十呎;內圓、直徑約十多呎;頂部通穿。洞口上陸橋略覺鬆浮,其內砂土不甚固結。自洞內外望,則一水澄碧,對海三個咀丘上草樹凝綠。向上仰望,則四壁相夾;蒼穹高邈,野枝凌亂欲蓋,有處身荒井上仰之感。形態與觀景皆妙。土名「芝麻籠」。

  榕樹凹之東一咀伸出,其外三分,便是「三個咀」,或作「三角咀」。三個咀之東巨幅北出,亦分三咀:最西者為「長排頭」,或作「長排頭咀」;中出略低伏再起如亞公咀者為「深滘埔角」,榕樹凹及鎖羅盤居人稱之為「薯茛咀」;東部曲伸而隆者為「長石咀」;凡此三咀,又合稱為「大三個咀」。

  三個咀與長排頭間海面,原稱「大深涌」;近岸處稱「大深涌篤」或「長排頭篤」;近年有漁商在此築堤截海以養殖塘魚,稱為「捉魚塘」。深滘埔角南部海面稱「深滘埔」。長石咀是一個曲形小嶼、由一條石帶與陸上連結;平日可步出登上,但遇潮水大漲,則石帶被淹,成為一個孤島。故有以小島東部圓大處為長石咀,而以石帶近岸處為「水浸咀」。水浸咀之南上角名「上角咀」。另據鎖羅盤村居民相告,「薯茛咀」與「長石咀」間有角咀名「九里咀」者,但不知確指何地;意或是長石咀小嶼西北曲角,然迄今無法對証。

  捉魚塘與深滘埔間低坳,稱為「滘仔」。自三個咀至長石咀間,一路上紅土耀彩、碧水相襯;蒼松搖風、綠草低柔;外望則靜水不興、漁舟偶動;更遠處華界山色雄渾廣厚、山下環沙賽雪。不論晴昏,景觀都令人心醉。及至滘仔一段,望近岸長石咀曲形穩伏、鴨洲奇趣遠浮;行者至此,莫不表媞偯、靈意澄明。「千景堂主人」嘗言:「雖資深行友亦難得作滘仔步遊」,其言確當可信。

  長石咀之南,一灣深入,村鄉存焉;其地便是鎖羅盤。

  鎖羅盤北倚高一八九公尺之「石芽頭」,東南靠高二二六公尺之「攀頂背」;村前海面稱「鎖羅盤灣」。本村谷地深長,澗水奔注,形勢不俗。然近年村民外遷日增;除留守果園者外,已無正式居民。村谷耕地曾闢作漁塘;據知終以資金不繼而放棄經營。村口「啟明學校」,現亦成為英軍留駐之所。村中原有四古道分通各地。其一在中部村屋後方上山,過「鹿窩」下榕樹凹;但本村處之路口不顯,故以自榕樹凹來較易通行。其二為村中「大道」,直至谷篤一片荒田處分岔而上:東南者左接上「老虎石頂」後,一路下分水坳,今仍可行;另路下「荔枝窩」,但~塞多年,不能復通。其三自荒田西南上山,過尖光峒與石芽頭間之「尖光峒坳」,復下通谷埔;此一段古道一線穿幽,中多美趣妙境,無論樹叢深坑,都令行者快意。其四在村中過谷中段(即今荒棄之漁塘之南),繞上「白角」,轉下「山塢」,而通荔枝窩;此段古道除谷中一段地略低而間或泥濘外,全部均用巨石砌成,沿線疏松有緻,觀景雄遠,極令行者暢心。

  鎖羅盤以東山咀隆然入水,稱為「白角」或「白角頭」;或以外對「大稔洲」之故而稱為「大稔咀」。其東另咀亦隆然,鎖羅盤村人稱之為「狗顱頭」;荔枝窩居民稱之為「滘頭咀」;而水上人稱之為「鏟澳篤咀」。兩咀之間,低谷深狹,稱為「山塢」;水上人因其地形態稱之為「鏟澳」。谷篤有山徑,上通高二二六公尺之「攀頂背」而接「老虎石頂」;自鎖羅盤越白角之古道在谷口通過、越狗顱頭南部而接荔枝窩。此地無居人,但谷內有果園,屬荔枝窩居民所有。它背負高山、左右巨角森然,臨海處細草輕柔;一灣無波,松山雲絮落照,幽麗美雅比之「五咀」不遑多讓。今日從鎖羅盤往荔枝窩,此乃必經之地;遊者若遊兩村而不細賞五咀,至此也可以一而概五咀風貌之大全。

  狗顱頭之東南角,鎖羅盤村人稱之為「狗麻石」,前人作「麒麟咀」。從山塢轉來過狗麻石西南而傍海行,不久路旁有墓稱「黃狗相連」;在此外望,「爛船排」與「鷺鶿排」並排靜伏。過此墓穴,小碼頭長伸入海;再行數分鐘,便到荔枝窩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