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 船灣淡水湖今昔

 〔船灣淡水湖湖面面積二千九百五十畝,容水量五零五億加侖。湖水漲溢時,平均水深超過七零呎;湖水水位亦高出海面四十四呎,是目前本港容量最大的儲水塘。〕

返回總圖

 船灣淡水湖的所在,原為船灣海;海水平均深度約為六潯(按英制換算:一潯合六呎)。海中原多生物,是本港一個重要的捕魚區域;截海為湖、構思奇偉。建湖計劃始於一九五八年,而於六零年十一月動工,六八年初步工程完成,開始供水;最後一項堤壩加高(十二呎)的工程則於七三年完成。從計劃、試驗工程開始起而至全部完成,費時逾十五載;建費超逾港幣七億元。工程之艱巨困難,可以想見。

  原日船灣海的西北方是八仙嶺,北面是橫嶺,東南及南面是橫嶺的支脈虎頭沙半島,南面西角為東頭洲及白沙頭洲;海面廣長水深,但波平浪靜、海族盛寄,故大利於漁作。截海成湖後,原日海中鹹水盡被抽出,海中族類乃告悉數死亡;新生而由人工養的,是一些適應力較強的魚種,如金山o、大頭魚等,皆繁衍迅速而食味不美。在主壩建成、海水被抽出後,海中族類剛告死亡,但當時對原日海床所遺種種未有加以清理,引致蚊蚋滋生,長年漫天撲舞,不但附近居者怨苦,即遊者也懨之極甚。湖底既原是海床,經千萬年累積,沉澱極為豐富;然為應急需,經一次引滿淡水再抽出後即作經已清洗計;故初期自本湖所引供食水,不但鹹度驚人,且含濃烈腥味,當年飲用者莫不叫苦。事實上,湖建成後五年到遊,仍見沿岸泡沫浮聚,慘綠、淡白糾結、腥臭撲鼻。湖中放養魚類,用意原在使其逐食微生物及菌類;但也因菌雜滋長太速,游魚多有飽食致死而屍浮岸際之情。不過數年下來,此種情況已大為改善。如今湖中魚類悠然自處,不虞夭死;近年雖多盜魚賊,但最近湖面佈設電子警報系統,又加派人力巡查,使浮遊潛寄者皆能安逸自得。湖水日見清澈明麗,映照雲天丘巒,份外顯得嬌嬈。可以說,建湖初期,本港居民確備嚐「鹹苦」;但自湖建成後,本港水塘容水量大增,雖然還得借助東江之水以為挹補;但一湖解窘,功利百年,則無可諱言者也。

  昔年的船灣海岸一帶,雖然是山雄水美,到訪者卻不多;尤以南岸一帶,更屬難遊。如今環接可通,山上山下,俱宜放步;南北繞走,可兼湖海之勝,山水之姿。加上車行道自大尾篤沿湖的西岸北通鹿頸,來遊便易;山色雄奇多姿,水色浩淼空闊,放步其間,確實是風光無限。

  船灣沿岸,原多村落。北岸自西而東,依次為:涌背、涌尾、ぜYP、坭塘角、橫嶺頭(橫嶺頭及橫嶺頭舊村)、大龍(橫嶺背)、金竹排、大滘。各村背山臨海,環境優美;居者多以漁為業,閒來耕田種菜,生活向無憂慮,可以說得上是有世外之緻的。在建湖工程剛開始時,各村村民俱被徙配至大埔墟由當局興建的新廈中,另作適量之金錢補償。故沿岸已無居人十多載。在堤壩初築成時,各村村屋仍存,種種遺規依舊;草木欣欣,美意不減。後來各村除小滘外,悉被拆去;於是沿岸一帶,除各村原賴以外向交通之三合土小碼頭外,餘皆蕩然。且以湖水漲高而及舊日村居所在,草木皆漸次衰頹;乃見「脆木異竹」,撐持作態,碎瓦散綴,全無可賞。至今小滘村亦不得久留,隨著近年堤壩加高,亦遭移去,故今沿湖四岸,已無一宅;荒寂淒冷,難與前並論。

  船灣湖西岸近三潭溪口處,居北者原為「涌尾村」所在,在南者原為「涌背村」址;今前者附近闢為「新娘潭公路」(舊路)停車場,後者則為公路所蓋,形位全無可指認處。在原日船灣海岸各村中,以涌背村廢棄最早,且被公路所蓋,故談述者或有未及;一般說船灣八村,或有未列本村者,其實前舉之「大龍村」本屬「橫嶺頭」之一支,故如將二者統而為一,再加入本村,仍合八村之數。三潭溪口原可踏步而過,今因堤壩加高、水向上淹,原日涌尾停車場曲越中段澗流之通道亦常為水淹,遊者每需在其上方始能過澗。溪口以東橫嶺高起,南坡一瀉千呎。在馬頭峰之西下而近涌尾者為「ぜYP」舊址;馬頭峰及赤馬頭間南麓者為「坭塘角」舊址;雞仔峒之下為「橫嶺頭」舊址;「大龍」原在「橫嶺頭」(峰)之南;「金竹排」原在大峒之下;「大滘」原在觀音峒南麓;「小滘」原在石芽頭之西麓。各舊村村址之間原有通道連接,大壩未加高前仍常可通;如今則非待水位極度低退不能行,且路徑常隱,欲圖環湖逐岸,機緣已不易得。橫嶺全脈之間常有小水下注,夏日潤沛、冬日乾涸,亦各乏異態。遊者如有機會從涌尾起步綑遊湖之北岸,一路上除北首壓頂奇峰、腳下映漾湖水之外,俱無可賞;即如橫嶺背、金竹排諸舊地原日上通橫嶺之山徑,亦因久無行人而致迷斷隱去。及至舊日大滘村址附近時,始稍有可觀。

  大滘村背原有古道可上通觀音峒及石芽頭兩峰間之低坳;但自村人遷出後,此徑已為榛莽所阻,數年前已難通行。今除近坳上一段路口可見外,村後之路口已迷失;且全線荊草高亂、蟲蛇隱處,欲行亦不易。本村之前原有大片耕地,規模居各村之首,稱為「珠門田」;自建湖後,野草日長,湖水淹上,形貌漸失,在堤壩未加高時,即使湖水漲滿,如自山上下瞰,則可見一片如長苔之隱映,頗具奇緻;然堤壩加高、湖水再漲,草亦不生,望之亦不可喜,唯水位低退,始略現平疇舊貌耳。本村屋宇於多年前即被拆去,但七四年時在山上望之,則萬綠深處,仍可見一宅兀然;惜今亦不復現,是否亦被拆去,也無由得知。

  大滘村之東南,一角隆然巨出;土帶細接,是為「東心淇半島」,或作「燈芯其半島」;形貌及名稱與西貢半島北部者相同。此處林木茂密、多蟲鳥棲息;今水漲亦難淹及,故望之仍然可愛,只惜落遊機會亦甚難得。東心淇之東,便是小滘村舊址。

  小滘村背負石芽頭、跌死狗兩峰,側枕鵝髻頂;村屋上隱林木蔭中。村前梯田片片,直達原日海濱,極見雅緻;此一片耕地,稱為「新堆田」,然今亦常隱入浩茫湖水中去,可尋見之機會與大滘之珠門田相同。本村屋宇一直獲得保留;直至大壩加高始告拆去。村後原亦有古道,上通跌死狗與鵝髻頂之間之「小滘坳」,然今亦荊榛日長、上下皆難。故連遊湖岸、憑弔舊地,亦非隨時可辦。

  小滘舊址之西南,自鵝髻頂起而至「伯公咀」止,即虎頭沙半島。此一半島之主峰,為居鵝髻頂西南,高一八八公尺之小丘,惜無正名。丘北出一小土角直指東心淇半島;由於土角色作嫣紅,故名「紅咀」,或作「紅咀仔」。紅咀之西,弧灣廣伸,狀似淺窩,稱為「窩環」;其西一咀再出,稱為「大紅咀」。窩環原日海岸甚為狹直,據知岸際通道,亦有稱為「死牛路」者。大紅咀之西,曲灣雙入,依序分別為「上環」及「下環」。上述皆為舊稱,今如值水滿,已難細指,唯水位低退,則清晰可認。

  下環之西南,便是高九七公尺之「三門山」。山之東南岸為虎頭沙、西南岸為老虎笏。老虎笏之北為八二公尺之砵樹環山;其北一灣弧入,稱為「砵樹環」(灣)。海灣西翼一角北伸,與東部紅咀相望,兩相孑然。自小滘新堆田至此,逐岸多態,是虎頭沙半島北岸最可賞者;惜今亦多只能在山上凌望賞認而已。

  砵樹環山以西,山丘高隆而披廣,高凡百多公尺,是為「長排墩」。其東一角南喙,稱為「鎖門角」;角東南一灣深入,岸際原多細沙,稱為「大灣」,今淺岸亦常為水淹。灣南一臂西南長指,其端稱為「伯公咀」;咀之西端,淡水湖第二副壩接舊日之「東頭洲」。

  東頭洲,又稱「銅鼓洲」,原面積零點零一四平方哩;形長、為吐露海頸北部一小島;東近伯公咀、西鄰「白沙頭洲」。今本洲之東有淡水湖第二副壩跨海接伯公咀;西部則為跨海而接白沙頭洲之第一副壩。本洲中部山土被削去,成為淡水湖之溢洪道。當湖水漲滿至高出海平面四十四呎時,湖水即從溢洪道北面滑入道下,經一段窩形通道而自其南面入海;此等溢洪孔道並列而分隔,共有六十四個,各長十多呎。當湖水溢出時,湖中游魚往往也隨之滑出,則漁家群相而至,在道外以網截捕。水溢之勢雄,捕魚之情盛,往往令人心動。

  白沙頭洲又名「三門塘洲」,面積零點二平方哩,在東頭洲之西。本洲東部及西南部均尖出:東者南向,稱為「白排角」,西部銳伸,南端稱為「白沙頭咀」;兩者之間為牛環套灣。白排角之北,淡水湖第一副壩東伸接東頭洲。洲之北部,一角北出而東曲,與白排角夾成一深入海灣,原名為「三門仔灣」;舊有村落,然今亦己蕩然;唯見淺岸幾株老木散綴,舊地可尋而不免意態蕭條淒寂。本洲中部高峰卓立,稱為「三門墩」,高凡百多公尺;峰西部長脊落海,勢甚舒緩;東部急直,但迴曲山徑依稀,可供上行下走。北峰銳拔,視東部跌死狗及鵝髻頂不遑多讓,而觀景甚雄遠:蓋東看石芽頭、跌死狗,南眺石屋、馬鞍,西望大埔海山水,北觀八仙、橫嶺,所見莫不令人心壯;至如半窺老虎笏、臨望牛環套、縱覽淡水湖南角之大灣及三門仔舊地,所見俱非別地可得,獨惜登遊者不多。峰北下車行道自大壩過本洲北部,東接第一副壩;公路之北另峰再起,土角厚大,南護三門仔灣,與東北部之長排墩、鎖門角相犄峙,頗具奇勢。本洲白排角附近多閒地、綠草輕柔,假日每多遊者,頗為熱鬧。

  船灣淡水湖之大壩自大尾篤「匏瓜角」南伸而接白沙頭洲。大壩全長六千八百四十呎,高出海面五十多呎。壩面寬平,可容人、車並馳;由於大埔內海波濤不惡,故只以砂、石、山土夾雜交替填築。一壩攔海,堤上漫步,遠近湖海山色,常令遊人心暢;若在水漲之日,則高湖低海,更見奇緻。

  匏瓜角附近,原有舊日建築公司之工人宿舍,今經改裝而成為「香港青年旅舍協會」營舍之一;附近新建日增。在大尾篤村之東而近湖岸處,因湖水漲滿時高淹,另建有石礜攔擋,使湖水不致溢出。

  大尾篤以北,「新娘潭公路」北伸;越「牛凹」而落湖之西岸,再過新娘潭而接通鹿頸。牛凹為八仙嶺仙姑峰下一低坳;今有淡水湖辦事處及工作人員宿舍等建築物。牛凹東南,「地龍」(虹吸式之輸水道)長伸入湖,為引接湖水往濾水池之用。據知本湖地下輸水道網複雜至極,地面引水道亦甚繁多。以本湖至大埔頭一段「地龍」而言,已長達三一,七零零呎,自大埔頭而至下城門一段,又長三六,九零零呎;加上其他集、輸水道,其總長當在十萬呎以上。本湖湖水,亦由此地龍口經大埔頭抽水站轉送沙田濾水廠,經過濾後輸送予居民飲用。牛凹以北一段公路兩傍,有市政局所闢設之燒烤、野餐場地;每當假日,遊者群至,動息滿眼,令人心熱。

  淡水湖之北篤,三潭溪匯照鏡、新娘、龍珠(橫涌石澗)三潭流水下注;夏日沛然,隆冬亦不枯涸,是本湖最主要的天然水源。溪口以下,另有地龍集東北區南涌嘉龍潭及老龍潭(屏南石澗)流水來匯;當湖的堤壩未加高時,來水與三潭溪水合流入湖,故又有稱此溪口為「五潭溪口」者;然今地龍口常為湖水所蓋,故其名唯湖水低退時始合。

  今日的船灣淡水湖,附近新建日善,來遊者眾;而風光旖旎,往返便易,已成為最受歡迎的郊遊區之一。